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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平和虔诚的山地民族——三台山德昂族民族乡走访追记

2016-02-26 来源:德宏网 作者:罗伊

——去三台山德昂族民族乡走访已是三年前的事了,朋友做硕士论文需要对德昂族的民俗与宗教信仰情况进行调查,我有幸随之前往,前后两次共三天,时间虽短,但真切地感受到了他们的生活。

——德昂族旧称崩龙族,聚居在中缅交界的山区,昂是其自称,即山岩、岩洞之意,德是前置的尊称。德昂族是德宏州五大世居民族之一,中国境内仅少量分布,绝大多数人口在缅甸。三台山是全国唯一的德昂族民族乡,距州府芒市22公里,我们走访的村寨包括勐丹、早外、邦外、出冬瓜。

——作为一支历史悠久的山地民族,德昂族拥有自己的语言和特色鲜明的文化,一进入村寨便能有直观的体会。

——德昂族的传统民居是干栏式木构建筑,楼下圈养牲畜,楼上用来居住,前面还有一个外搭的晒台,门楣上常见挂有辟邪、祈福的竹编物件。由于生活中多使用竹、木材质,所以德昂族竹编、木雕工艺水平较高。

● 文字:罗伊、杨太晶

● 图片:罗 伊

●  摄 于 芒 市

——村寨里随处可见身着传统服饰的德昂族人,男性左耳戴耳环,女性不蓄发,均缠包头,衣服以黑、红为基本色调,包头和衣服上五彩斑斓的绒球、女性前襟雕刻暗花的大方块银扣和腰间精致的腰箍引人注目。不管是路遇还是到家中拜访,德昂族人都平和而不失热情,早外村一户人家的年轻母子还特意为我们换上节日的盛装,令人感动。

——由于衣服的布料都是手工制作,所以织布就成了德昂族妇女从事最多的日常活动,我们在拜访的好几户人家中都能看到这样的织布场景。

——德昂族人擅种茶、喜喝茶、重茶礼,被称为“古老的茶农”,腌制的酸茶独具特色,向导带我们拜访的一户人家的主人不仅热情地招待我们喝茶,还给我们展示了各种茶礼的形式,下图即其中之一。

——向导还特意带我们拜访了出冬瓜村的老艺人,他是德昂族独有的水鼓舞的传承人,擅长制作和演奏各种乐器、制作狩猎工具、绘画、剪纸等,在他的家中处处可见其用心。

——由于德昂族的老人们基本不懂汉语,语言不通是我们走访过程中的最大障碍,没能听到那位老艺人的故事尤为遗憾,但老人们和蔼的笑容总是让人倍感温暖。

——德昂族的每个村寨都有自己的寨心,顾名思义就是村寨的中心,是村寨中最为神圣的地方。我们在邦外村见到的是传统的沙堆寨心,在出冬瓜村见到了水泥基座的寨心,其形制有着与时俱进的改变。

——宗教在德昂族人的生活中占据重要地位,受傣族影响普遍信奉南传上座部佛教,即小乘佛教,寺庙称奘房,是进行宗教活动的场所,同样为干栏式木构建筑。我们在勐丹村所见奘房的风格近似傣族,出冬瓜村的奘房则更为传统。

——出冬瓜村奘房的内顶挂满了五颜六色的佛伞,佛伞上都是手抄的经文,四壁则挂满经幡。中国境内的德昂族没有自己的文字,多借用傣文,佛经即主要用傣文书写。

——礼佛所用的剪纸造型抽象,应有特殊含义。香蕉叶包裹米饭和鲜花,卷成卷用于供奉,礼佛完毕后与剪纸一道集中堆放在奘房外,供给动物食用,这是德昂族舍功德的主要表现形式。

    在德昂族的村寨随处都能感受到他们对信仰的虔诚,两位老人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崭新的佛塔,不时轻声交谈。

——出冬瓜村有喀斯特地貌分布,我们利用午休时间经历了一次溶洞探险。在手机信号全无的情况下,依靠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可谓摸爬滚打地成功穿越,出来之后向导才告诉我们他几天前才第一次走通,虽然想想有些后怕,但也正是探险的乐趣所在。

——我们走访主要的目的是参加德昂族的传统节日——烧白柴节,各村寨举行的日期虽不统一,但大致都相当于汉族的元宵节前后。村寨里随处可见各家提前准备好的整齐摆放的白柴,一般多用盐霜树(音译)的树枝。在德昂族的传说中,因天神弄错了时令,持续的高温晒死了很多人,大地上白骨堆积如山,象、牛、马、羊四种神兽为此奋力与天神抗争而死,时令最终恢复正常,活着的人为了纪念死去的人和神兽,把所有的白骨都烧了,于是德昂族每年都烧白骨,便形成了烧白柴节。后来白骨越来越少,就以树枝代替,之所以选择盐霜树,一是因为这种树在太阳下会越晒越白,外表和白骨很像,二是因为盐霜树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烧白骨的声音很像。

——节日当天早上的梨花,在蓝天下格外动人。

——各家的白柴是搭建白柴树塔的材料来源,也寄托着人们美好的愿景。整个白天女人们陆陆续续地带着自家的白柴来到烧白柴的地点,男人们齐心协力把树塔搭好。听村寨里的人说,白柴树塔搭的一年比一年矮了,回来过节的年轻人越来越少,老人们变成了主力,节日也远不如从前热闹。

——天一黑,烧白柴活动就开始了。白柴烧得越旺,也预示着生活越红火。人们静静地站在周围,借着火光能看见他们微笑的脸。

——跟中国其它地方的民族一样,聚居于深山的德昂族也在经受着现代化的洗礼,年轻一代外出闯荡,村寨中多剩下老人和孩子,新鲜事物不断被带入,逐渐改变着他们的生活方式,同时冲击着他们的传统文化。发展与保护是现代化过程中辩证统一的整体,如何处理好两者的关系是我们必须直面的课题,各方面条件的改善自然是民族的福祉,但正在流失的传统文化才是一个民族得以存在的根基,也是中国民族多样性的体现。

——作为土生土长的德宏人,对共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德昂族同胞有多少了解?这是我们在走访之后的日子里经常想到的问题。只有在了解并尊重德昂族文化的基础上,才能做好保护与传承工作,持续发展德宏州的民族特色。我们还会时常想起三年前走过的山路、拜访的人家,以及他们平和的心境和虔诚的信仰,还有烧白柴当天熊熊火光中映照的德昂族人薪火相传的祈愿。

——一年一度的烧白柴节又要到了,希望今年架子搭得高、活动热闹,有机会我们将再次回到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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