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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忧伤的窗口

2017-04-05
来源:《德宏文艺》编辑部
作者:黄尧
核心阅读  美丽忧伤的窗口  ——读玛波《背孩子的女孩》  玛波(沙红英)的儿童文学新作《背孩子的女孩》是一部题材、风格样式迥异于她的众多著作的新奇作品。作为一位创作期超过30年的景颇族的女作家,她更擅长的是用母语景颇语来创作,她曾经获得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该奖第一次授予南方少数民族(小语种)景颇语长篇小说即她的《罗孔扎定》,其分量不可低估。她同时又进行汉语文学创作,这使玛波成为一位有广阔读者群,无...
读玛波《背孩子的女孩》
  

  美丽忧伤的窗口

  ——读玛波《背孩子的女孩》

  玛波(沙红英)的儿童文学新作《背孩子的女孩》是一部题材、风格样式迥异于她的众多著作的新奇作品。作为一位创作期超过30年的景颇族的女作家,她更擅长的是用母语景颇语来创作,她曾经获得全国少数民族文学创作“骏马”奖,该奖第一次授予南方少数民族(小语种)景颇语长篇小说即她的《罗孔扎定》,其分量不可低估。她同时又进行汉语文学创作,这使玛波成为一位有广阔读者群,无法遮蔽的优秀作家。景颇族是我国云南省独有却跨境而居的民族,历史悠久,文化传统丰富神奇,这使得她不仅在国内享有声誉,在国外乃至缅甸北部、印度阿萨姆等民族文化衍生地都具有相当影响力。《背孩子的女孩》是一部用汉语写就的儿童文学作品,这在一个以多部长篇小说立身的女作家,既难得又在必然之中。1969年至1971年,我在德宏景颇族山区生活过,以后多次如候鸟往还,与《背孩子的女孩》的时代背景重叠,故而读来兴味盎然,倍感亲切,我十分感激作者为我的记忆打开了这个美丽的窗口,我十分肯定这是我国儿童文学领域中罕见,乃至珍稀的一类作品,具有不可忽视的历史和现实意义。

  儿童文学在今天缺什么?似乎不缺瑰丽的装饰、奇幻的想象,更不缺“魔法”演示的古怪精灵——这些模拟外国影视及“卡通”形象的次生品覆盖了大半儿童文学领地,这是另类“麦当劳”。某些“城市”、“校园”儿童文学用大于孩子的声音讲话,也并不具有真正的儿童文学品质,是从“教条”化妆间里走出来的。对读者(孩子)而言,是表面的接近而实际的疏离。玛玻笔下的“沃仑阿龙”是一个只有五岁的女孩,她背大了两个妹妹,又背大了大哥的孩子,因此耽误了上学,到她似乎要实现上学梦想时已经近9岁。这四年,她按山区简陋生活的习惯,由妈妈把妹妹“捆”在她羸弱的身体上,事实上那就是一块布兜,打上了死结,一个还需要管爱呵护的孩子“铁豆背酥豆”,一背一个整日,即便她想躺下来,也必须像双生胎一样动作,那个用牙咬不开的死结,使她用别一种方式来体察人生、苦乐、忧伤和割不断的亲情。仅仅是这个画面,凸显了中国,也凸显了景颇山儿童在上个世纪70年代的真实处境。然而,幼小生命是多么精彩,渴求自由、窥视新奇、放纵嬉戏,乃至不可遏制的求学渴望,常常为无法申辩的委屈、母亲稀有的眼泪而抚平。今天的孩子惧怕痛苦,更抗拒委屈,先是他们的父母乃至父母的父母,造就忘却和拒绝承认:生的艰难生的枯涩生的忍耐和生的委屈与生的欢乐生的幸福乃至生的成功是“一体”的。多数儿童文学作品是惧怕苦难的。他们并不知道这是幼小生活的第一课,它是必须的营养,只是味道不同而已。尽管他们(包括作者)不是有意掩盖,或“故意”作伪。事实上真个社会的虚弱,背离生活真髓、常性、通识已经很久,这是不言的事实。

  城市的孩子肯定是“儿童文学”新作的主要读者群。但他们会对“沃仑阿龙”的生活环境乃至整个历史文化生态发生遥远的疏离。这种陌生化的阅读即便总有隔膜,我以为读一读,知道有一些孩子是那样生活的,是有好处的。《背孩子的女孩》是一个时代符号,一定会有人说:我是姐姐背大的;或者弟弟是在我背脊上长大的等等。当一个艺术家在现场捕捉到这个符号时,辛酸——一种透心的酸楚久久不去,最后走入画面,孩子会挣脱这个画框,再在另一个窗口出现,也许背景不同,但底色是永久的。辛酸的美丽是真正的美丽。

  《背孩子的女孩》就文化层面而言,是“原生态”的。我熟悉上百个景颇山的“沃仑阿龙”和她的父母。作者细腻、精巧的描述,有时是单线的白话式叙述,来得平淡质朴,但它十分地真实,真实得不掺一点“添加剂”。这一艺术的处理方法适合素材本身,近似孩子的“口述传记”。大约孩子读起来,也不至老要记得故事后面那个故作姿态矫情的“大朋友”。

  半个世纪过去,今天,尚未摆脱贫困的广大山区、“老少边穷”地区,“沃仑阿龙”们的处境并没有根本改善,在某种尺度上,“沃沦阿龙”是第一代,也许稍早时期的“留守儿童”。只是今天有今日“辛酸的味道”,亲情多有破裂,甚至,“我背着你你背着我”的相依相存的情感也会淡化,但我相信它的存在,我们不应当拒绝面对孩子的责任、理解,还有忧伤和辛酸。

发布人:德宏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