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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里的女人

2016-08-03
来源:《德宏文艺》编辑部
作者:梅何勒勐(景颇族)
核心阅读她喜欢一个人趴在阳台上,看着路上的行人笑,我问她为什么要笑,但她却告诉我明天要下雨了。
衣柜里的女人
  

  她喜欢一个人趴在阳台上,看着路上的行人笑,我问她为什么要笑,但她却告诉我明天要下雨了。

  那天,我一如既往的躺在床上颓废着,但我却发现她在午间的骄阳下站在阳台上,白白的衬衣随风飘动,她的身上散发着香皂的气味,我直起身子,将枕头竖起靠在了上面,点起一支烟后我问她:“你在这里多久了?”她说:“很久了,在你搬进来之前就一直在这里了。”我又问:“你为什么不吓我?”她说:“我已经厌倦了。”

  我不想理她,任由她在房间里飘来飘去,我想她活着的时候一定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女子,但是这一切又与我何干,一个不怕阳光的女鬼就够奇怪了,更奇怪的是我还能和她交流,但世界不就是这样疯狂吗?不管怎么说,这房子毕竟是人家先住的,我也只能算个新来的,算了就这样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那天,我刚回到家里,她就飘了过来,她对我说在阳台上种几盆花吧,我觉得嫌麻烦,没有答应。第二天,她又对我说在阳台上种几盆花吧,如果你嫌麻烦,那么就种几盆向日葵吧,不用费多少心血,就算花死掉也不至于难过,因为向日葵不就是这样吗?

  我不愁无聊的时候没有瓜子吃了,而她也和她的新朋友一起在阳台上对着太阳摇啊摇啊。

  今天下了一场暴雨,到中午了,她照旧飘到了阳台上,和向日葵一起迎着风雨,对着平日太阳的方向,似乎很开心的在那里和向日葵聊天,我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劣质的威士忌,好无聊啊,我对她说:“下雨天太阳都没有,你还杵在那里傻乐什么呀?”她对我说:“你知道阿葵说你什么吗?”“谁是阿葵?”“就是这盆向日葵咧。”“你还给它取了名字哦。”“为什么不呢,人家毕竟比你还会活着。”我不想听到一个女鬼在这里嘲笑我,于是我将端着的劣质威士忌一饮而尽,起身向我的卧室走去,她在阳台上蹲着,长长的秀发将脸颊盖住,眸子里闪烁着属于她自己的寂寞,她在和那盆花聊天,她也只能和那盆花聊天,因为关于她的一切我都不在乎,只要我和她不要逾越彼此的底线。在我快要进到卧室时,她在我身后说了一句话:“你知道这层层的乌云后面是什么吗?”我头也没回,径直的向卧室走去,只是冷冷的撂下一句:“是他妈操蛋的世界。”

  这一夜,我醉了,我在卧室里抽风,把一切能砸的东西全部都砸碎了,她卷缩在衣柜里面,一言不语。我没有理会她,直到隔壁租房子的老表将我痛揍了一顿,这世界唯一美丽的夜晚才再次归于平静,我鼻青脸肿的躺在房间里的地板上,此刻我的内心翻滚着,我不知道明天还将会发生什么,我知道的只有我现在很累而且很疼,管他妈的一切的一切,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她还是会和向日葵一起像傻逼一样对着太阳傻笑。

  我在一片狼藉的废墟中苏醒了过来,她怀抱着叫做小葵的那盆向日葵,坐在衣柜上面看着我,我蹒跚的走到客厅,按下烧水器的按钮,等水涨开后冲了一杯茶,回到了沙发上坐着,我问她你为什么不和那盆花晒太阳了?她却再次选择了沉默,之后我和她什么也没再说,就这样一整天,杯子里的热茶从沸腾转变成了冷漠。

  “再过一阵子我就要走了,小葵就麻烦你照顾了。” “你要去哪里?”“去一个温暖的地方,我在昆明已经很久很久了。”“走吧,反正我已经厌倦你了。”于是她离开了我,只剩下那朵向日葵在阳台上随风摇摆。

  一首过气歌手的音乐在那台老旧的唱片机内发出嘶哑的声音,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开始梦到一颗枯死的杨树,那种破败的感觉令我感到不悦,那些乌鸦飞来飞去, 我被恐惧追赶,我跑呀跑呀,跑到了一个悬崖边,我放弃了,我厌倦了!我生气了!我发怒了!我挥舞着木棍,向追赶我的恶魔冲去,但世界顿时安静了。

  我醒了过来,小葵还在那里,我将小葵抱到我的怀里,我问它想出去吗,它没有回答我,我将这种行为试做小葵的默认,我抱着它向门外走去,我握住门把手犹豫了几秒钟,门打开了伴随着唧唧的摩擦声,刺眼的阳光让我睁不开眼睛,直到阳光将我的眼睛毫无保留的接纳后,我笑了。原来她还在这里。(德宏州文联《德宏文艺》编辑部)

发布人:dhw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