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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 —谨以此文怀念我的母亲万小散

2016-08-12
来源:德宏网
作者:王月罕娇
核心阅读妈妈,是多么亲切熟悉的称呼!可当我鼓起勇气写下这个题目时,我与我的母亲已跨越了人间与天堂的距离。
  

  妈妈,是多么亲切熟悉的称呼!可当我鼓起勇气写下这个题目时,我与我的母亲已跨越了人间与天堂的距离。我多想再亲切的喊一声“妈妈”,可母亲的温暖却只在梦中。

  在这个缠绵雨季,我思念我母亲,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我思念我的母亲。除了回忆往昔,我只能把对母亲无尽的悲思寄托在文字里,寄给离开我三年的母亲。

  2009年12月我才知晓母亲生病了,而当时母亲已经病得非常严重了。当时我在外地演出,怕我担心,爸爸只是告诉我说,母亲只是工作累有点贫血,叫我演出结束到昆明看看母亲。

  当我飞奔向母亲,见到瘦小的母亲躺在床上,脸色煞白,见到是我,她很吃力的睁开眼睛,微笑着对我说“妈妈没事,不用担心”,我顿时泪流满面。我坚强的妈妈,将工作视为生命的妈妈原来也是脆弱的。妈妈一直待在无菌病床上,脸浮肿,眼睛充血,而且高烧不退。我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并非爸爸说的简单的贫血。当我再三逼问爸爸时,我怎么都忘不了当时爸爸那种神色黯然和绝望,当时我整个人都蒙了:“白血病”这三个字我只有在电视上,小说上见过,我多么希望是我自己听错了。从那以后我一直搜集白血病的资料,关注白血病,每一次去医院只要看到医生有空闲,就要上前咨询了解妈妈的病情。

  一天天过去了,母亲的状况却越来越差。那天放学去陪母亲吃饭,饭后我去洗碗,洗好出来看到她手上拿着医院的催款单,而单子上就清清楚楚地写着“白血病”三个字,我不知道该向她怎么去解说,就叫了一声“妈”。母亲抬头流着泪看着我说:“娇娇,妈妈对不起你,连累你了”。我心痛得无以言表,唯有流着眼泪紧紧地把妈妈抱在怀里。

  母亲生病的那一刻起,我知道,我不再是家里的那个长不大的小屁孩儿了,我必须强大,必须坚强,必须乐观,我就是母亲的寄托,我要给她希望。经过了58天的坚持,母亲的第一次化疗结束了,那58天化疗是无法用言语来描述她是怎么熬出来的,三年治疗期间,母亲一共化疗了十次,每一次化疗都好比从鬼门关走一圈回来。但是母亲的那种坚持,那种乐观是我们所有人想不到的。

  在第二次化疗的时候母亲一头引以为傲长发开始大把大把的脱落。妈妈要求我给她剃光头,她说反正头发还会长的。那天帮母亲剃发,她笑得很开心,对我说:“你看,妈妈像不像小和尚”,我强忍泪水回应她,“妈妈的头型好好看呀,圆圆的,现在的假发可好看了,咱以后可以戴假发,您想每天一个发型都可以”。

  在第七次化疗的时候,医院血库一直处于严重缺血的状态,因为输不上血的缘故,妈妈出现了败血症,高烧不退,全身抽搐,意识模糊。我哭着去找主治医生,能不能抽我的血给我妈,但因血型不合遭到拒绝。我颤抖着拿出手机,拨打手机上所有可能帮助我的朋友。皇天不负有心人,3个b型血的好心人一口答应我愿意帮助我,第二天晚上妈妈顺利的输上的血和血小板,慢慢的妈妈的病情才得以控制,才得以好转,我真的非常感谢帮助我的每一位朋友,我特别记得那三位可爱的师弟对我说“阿娇没事,我们身体好,阿姨以后要多少血抽多少,不要担心”。

  就在我们都认为妈妈快熬到头可以痊愈的时候,在2012年的11月份妈妈的病情还是复发了,厄运还是再一次降临到妈妈的头上,我辞去工作,爸爸请了一个长假,一家三口前往北京解放军307医院。这里是全国骨髓移植最最权威的医院,是母亲救命的医院,是我们全家人最后的希望,在许多好心人的帮助和关心下,母亲顺利的入住北京解放军307医院,我们从挂号,门诊,住院,解放军307医院都给予了绿色通道,为母亲的入院提供了人性化的服务!无论在昆华医院还是北京的307医院,母亲一直都非常的坚强,乐观,坚定的配合着医生的每一次治疗。当红十字会发出干细胞移植配对的倡议书后,国内外我们很多认识不认识的志愿者自愿自发表示要为母亲无偿进行配对移植,这让我们充满了爱的感动!当我知道原来我的干细胞是可以移植给母亲的时候,我特别特别开心,恨不得把我身上所有的好细胞,健康的细胞移植给母亲,让母亲快快好起来。

  当母亲知道我要为她做移植的时候她好心疼,一直拒绝我,怕对我的身体不好,那天我在病房里握着母亲的手说:妈妈,人家都说孩子都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妈妈生我养我都不觉得痛苦,就抽我一点点细胞给妈妈,有什么不可的?该是女儿报答您的时候,您千万不要拒绝我。从一开始的全身检查我都觉得非常轻松,当有一天医生来病房叫我去抽取骨髓的时候,为了不让妈妈担心,笑着对妈妈说我马上回来。在医生为我上麻药的时候,我心里一直想着母亲,甚至忘记了疼痛。

  回到病房母亲哭了,一直对我说:女儿受苦了,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连累你了。几天后我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医生告诉我非常适合给妈妈移植,第二天一早我就可以为妈妈抽取我的干细胞,那天早上是爸爸陪伴我去的,爸爸一直在隔离区为我加油鼓励,那表情和手势,逗得护士姐姐直笑。

  当时北京还下着雪,零下10多度,爸爸从那栋楼到这栋楼来回奔跑,一会儿去看妈妈,一会儿来为我加油,一会儿又跑去安慰妈妈。就这样爸爸一直来来回回的给我和妈妈加油。当时在抽取干细胞的时候的确非常难熬,我两只手上都插上了很粗的针头,经右手抽取我的血液,经过机器把我血浆,血小板和干细胞都区分出来,然后把剩下的血液又从左边的针管输入我的体内,六个小时不能动,两只手必须伸得笔直,每隔一段时间医生就要给我注射一种不让血液凝固的针水,每每注射一次那种针水我都感觉嘴唇,脸颊和大脑都麻痹了,有点要晕厥的感觉,在这六个小时里我的右手必须要捏起拳头然后再放开,这样来回六个小时,我不能入睡,不能动弹,必须要保持清醒的状态,当时我心里只想着母亲,心想只要母亲输上我的干细胞就可以健康了,这么多年母亲度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困难,我这一点点又算什么。

  当晚妈妈就成功的输上了我的干细胞,第二天医生给妈妈做检查,检查报告一出来医生马上来找到我,很高兴的对我说:这次移植非常成功,非常的好,你的健康细胞有用了,就这样第三天我又为妈妈再次抽取了一次干细胞。这个消息对于我们来说简直是惊喜若狂,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母亲也很高兴,我抱着她说以后就抽我的干细胞给妈妈移植,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妈妈的心愿一直通过表演获得梅花奖,为傣剧争光。每一次看到母亲在舞台上表演是一种享受,是一种荣耀,而我每一次对别人说“我是万小散的女儿”是一种骄傲和自豪,从小我就把妈妈树立为榜样。小时候同学们老说“娇娇,你的偶像是谁?”,“娇娇,你的女神是谁”?每次我都很坚定骄傲地说“我的偶像是我妈妈,我的女神是我妈妈”!我的母亲被大家称为“孔雀公主”,“傣剧女神”。“凡有井水处,即唱小散歌”,这是大家对妈妈的称赞。小时候母亲在客厅练歌,我在一旁做作业,每次只要一想偷懒,听到妈妈动听优美的歌唱顿时就动力十足。

  记得一个假期妈妈带我去下乡演出,当时寒风刺骨的冬天,风还不是那样的寒冷,只是风力很大,一旁的小树枝被风刮得左右摇摆,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那时妈妈发着高烧,可为了不耽误演出进度妈妈依然带病坚持演完,我在台下看着母亲,心里一直很揪心,生怕母亲就这样倒下了,可是母亲真的有着一种强大的意志力,完全一点儿也看不出带病上阵,她一身白色舞衣,头插雀羚,身上披着长长的白纱,踩着节拍翩翩起舞,母亲的歌声如诗如梦,让人听起来如痴如醉,看着舞台上的母亲忽而双眉颦蹙,表现出无限的哀愁;忽而笑颊粲然,表现出无边的喜乐;忽而侧身垂睫,表现出低回婉转的娇羞;忽而轻柔的点饿抚臂,画眼描眉,表现着细腻妥帖的梳妆,深深地沉醉在自己表演人物的世界里,台下的观众从一开始就认真观看,心境跟着节奏不断的变化,时而欢快,时而悲伤,时而急促,时而舒缓。从那以后妈妈就是我的偶像、我的榜样,原来傣剧可以这样的去演绎。会想起平时妈妈在排练时一遍又一遍的练习,排练,学习,才会有在舞台上精彩的演绎技巧,真是台上五分钟台下十年功,同时也是一种骄傲和自豪。

  移植干细胞成功的那几天,母亲心情很好,一直在哼唱傣剧歌曲。可这快乐还没几天,坏消息还是来了,那天3月26日是我的生日,医生把我和爸爸叫去办公室,告诉了我们坏消息,我的干细胞还是没能救母亲,母亲已经是白血病晚期,生命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了。那天我买了一个生日蛋糕,那是最后一次听到妈妈对我说“生日快乐,宝贝,妈妈爱你!”

  2013年5月2日10时08分,妈妈永远地离开了我,当母亲的遗体在北京八宝山进行告别仪式的时候,我把所有前来送行的亲友都请出了门外,自己单独静静的陪伴了母亲很长一段时间,我当时无限悲痛,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伤心的人!这对母亲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她走的时候表情很安详,并且嘴角上扬,母亲,您一直是我的骄傲,一直是我的榜样,是我心中的女神,您一路走好,我爱您!

  那天我抱着妈妈的骨灰从飞机场出来,很多很多人自发到机场来“迎接”妈妈回家,那一片片的哭声呐喊声多么的真诚。有那么多人喜欢妈妈,并支持帮助我们家度过难关,我们感谢和感激所有关心、爱护和支持我们的所有领导和亲友,当时我口中就说了一句话:“妈妈,我们回家了”。

  这一辈子都为工作为家庭付出的妈妈,一辈子为他人着想的妈妈,您给予了我生命,现在女儿长大了该孝敬您了,您却没有享受过一天,但您的女儿像您一样坚强勇敢,您在天堂里该微笑了吧!女儿很想念您,遥问母亲:您在天堂过得好吗?下辈子我还做您女儿,我爱您,妈妈!

发布人:叶静雪